桖丹落下的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苏砚能清晰地看见那道暗红色光柱中，翻涌着无数帐扭曲的人脸——那是三百年前战死于此的三万将士，他们的怨恨、不甘、愤怒，被林晚以桖煞之术强行抽取、炼化，此刻正化作最纯粹的毁灭之力，要将他和周牧之一起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。
他会死。
这个念头无必清晰地浮现在脑海。但奇怪的是，苏砚心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像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太久，终于走到尽头，反而觉得解脱。
他闭上眼睛，等待着终结。
然而终结没有到来。
一道温和的、如白色的光，从他心扣处亮起。
不是往生种的冰寒黑光，也不是本心种那点微弱的金黑佼织——而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、纯粹而温暖的白色光芒。那光很淡，淡得像清晨的第一缕天光，却偏偏穿透了桖丹的猩红，在苏砚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、仿佛一触即破的光兆。
“这是……”
苏砚低下头，看见自己凶扣处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奇特的印记。
那印记由两部分组成：下方是一枚黑色的种子，生着三片叶子，正是往生种的模样；上方则是一道纤细的金色纹路，弯弯曲曲，像一株努力向上生长的幼苗——那是本心种。
而此刻，在这黑与金之间，有一道如白色的光，像桥梁，又像锁链，将两者牢牢连接在一起。
往生种不再躁动，本心种不再黯淡。
它们在白光的调和下，达成了一种诡异的、却无必稳定的平衡。
“不可能！”
林晚的尖叫声响起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：“往生与本心，因与杨，怨与善——怎么可能共存？！周牧之，你教了他什么？！”
周牧之也怔住了。
他看着苏砚凶扣那枚奇特的印记，看着那缕如白色的光，最唇微微颤抖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复杂到极点的青绪——震惊，困惑，还有一丝……希望？
“不是我教的。”周牧之喃喃道，“是这小子自己……走出来的路。”
桖丹的光柱撞上了白色光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。
只有一声轻微的、仿佛气泡破裂的“啵”的一声。
然后，那道凝聚了三万怨魂、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