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完全陷落,林中雾气氤氲,紫黑树影摇曳交织下,新点燃的篝火惨白地跃动。萧玠拿着馕饼坐在一旁,放弃慢条斯理地咀嚼习惯,几乎狼吞虎咽起来。
一只手掌拍他后背一下,秦华阳已经从他身旁坐下来,道:“这么吃伤胃。就算你早吃完,大伙也得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萧玠笑一下:“放缓进食速度。”
秦华阳看他一会,道:“阿寄外粗内细,殿下你更是个细致人,我想知道,究竟发生了什么,叫你们两个都麻痹大意,没有看出对方丝毫破绽?”
这句话一出,秦华阳感到,萧玠的脸玉璧沉塘般,沉到雾气之后模糊不清了。他持馕的手指似乎微微颤抖,许久,只说:“我的错。”
秦华阳嘴唇蠕动一下,说不出什么,眼看萧玠越沉越深。他突然有点明白萧玠为什么要加快行程。
除了担忧秦寄之外,过分敏感的情绪会拉着他陷下去。
他的劝告出口前,萧玠的声音已经响起:“阿耶让阿寄来东宫,陛下允许阿寄在东宫,我同意他和我朝夕相伴,是因为我们都清楚,他不会对我动手。我们俩闹出这么多事,但自始至终,我能要挟他的本钱,只有我这条命而已。”
萧玠干笑一声:“你瞧,我比谁都晓得,他多在乎我这条命。”
秦华阳哑然。
“华阳,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。”他喃喃,“现在我明白了。”
秦华阳看他一会,叹口气,将手中肉脯递给他。
萧玠停顿一会,还是将肉脯接过。久不食荤腥,腌肉的咸腥气在嘴里有些恶心,但他还是尽数吞咽下去。
要找到秦寄,先要照顾好自己。
这时突然听到秦华阳说:“臣听过殿下背弃光明宗的缘故。如今时移世易,仍没有再度信奉的念头?”
萧玠说:“人力尽处,神不能及。求神拜佛,现在对我来说,只为心安而已。但世间哪有犯罪者安心度日的道理?”
秦华阳没再说什么,坐了一会,起身往褚玉绳那边去了。萧玠四周安静下来,其他声音格外清晰。他远远听到郑缚呵斥的声音,便皱眉走过去,“怎么回事?”
郑缚正在训责两个东宫卫,仔细一看,竟是之前最受他依仗的左右付率。郑缚一见他来,便道:“殿下,咱们手下也该整顿了。出宫不过几日,规矩都丢到姥姥家去了!叫他们负责辎重,前几天还好,这两日越来越不像样,帐篷的规格不对也罢,选地也不对。土地松动不说,桩子都快塌了。这些还是次要,物资计算居然都有差错。我刚刚去检查盔甲,足足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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